电竞下注APP-那年,我从京畿某直属单位分流到“无名地”,遇见了他

那年,我从京畿某直属单位分流到“无名地”,遇见了他。一连几天,我都发现他在看山。好奇于他的想法,他再次看山的时候,我静静地凑了过去,试图从他的角度也看一看。许是惊扰到了他的沉思,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后,又转了过去。片刻后,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向我问好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继续一起看山。他来自云南的一个小村落。他说自己的家乡和现在的工区所处的环境差不多,都在群山怀抱之中,林木苍翠,河流清澈,鸟儿会欢愉地歌唱,鱼儿会尽情地舞蹈。如还有点不一样,那便是家乡现已通了网络,而工区却还停留在原始的通信时代。我戏谑:“我们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,回了我一句颇有禅意的话:“如这流淌的水,我们还是在向前走的。”你一言我一语后,气氛不再那么尴尬。他说他是听着亲人子弟兵的故事长大的。给军人冠以亲人称谓,源自他的阿奶。阿奶说,在她和他一般年纪的时候,亲人子弟兵翻山越岭进驻村子,他们带着她那辈年轻人砸石扛木,推平山包,搭建简易教室,办起了成人识字班和儿童启蒙班。自此,村里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。阿奶说,那声音就如鸟儿鸣叫般动听。后来,一个村民劳作时被毒蛇咬伤,亲人子弟兵冒着生命危险,用嘴将毒液吸了出来。再后来,亲人子弟兵打通了隧道,村民第一次见识到了山外的世界……阿奶说:“这要不是亲人,咋会干这么多好事?”一桩桩,一件件,激励着他想要成为亲人子弟兵。及至成年,他在家人的欢送中踏上了从军路。临别前,阿奶听接兵干部说是北京的部队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阿奶对他说:“北京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住过的地方,有空你替我去看看!”阿奶的嘱托成了他的梦想。3个月的新训结束后,他满怀期待在北京展开军旅,却被拉进了这座大山。他记得,当时进山前,连长曾让他们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,通话内容是事先编辑好的,他们对着一张A4纸一字不差地将信息传递给亲人。我们又聊到与家人联络的情况。他告诉我,进山后手机就成了摆设,平时都是通过加密的座机与家里单向联系,偶尔外出的时候才会用到手机。征得他的同意,我看了他手机相册里亲人的照片和视频。他告诉我,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家人提前拍好的,当有战友外出时,大家用座机通知家里,战友代为接收亲人的讯息。我脑补起他说的画面:一名外出的军人,面前放着一排手机,信息声不断响起,打开,保存,放下,不断重复着一套动作。直到手机不再响起,军人才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手机依次放进挎包。归队后,那名战友站在连队门前吆喝一声,一群官兵蜂拥而至,满怀期待地迎回自己的手机。我感到有些酸楚,招呼他一起走走。一路,我们又聊了很多,聊到阵地边的烈士墓,聊到阵地里的塌方段,聊到他牵念的北京梦。“听连长说您是从北京来的,您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吗?”“我想,等这个工程结束后,应该会回旅部的。”虽然心里十分清楚,这个工程结束后,我们也许没有机会回到旅部,因为另一座大山正在等待我们去征服,但我还是想要给他、也给我自己留些希冀。后来,我调出“无名地”,再次回到了北京工作。辞别前,我将手机号码写在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上,送予并告诉他,到北京了给我打电话。他笑着答应,一定。多年后的今天,他终于拨通了我的电话,只不过此时他已脱下了军装。这是我意料之内的事情,毕竟导弹工程兵的青春、绝大多数人的绝大多数时间,就是从一座大山到另一座大山。我陪着他去了天安门广场,参观了毛主席纪念堂,游览了故宫和国博,还在次日看了升国旗。那天清晨,他穿着没有军衔的军装在人群中敬礼。直到国旗登顶许久,他都没有放下手臂。我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亦如他曾经看山一般。文稿来源:火箭兵报主管| 火箭军政治工作部主办 | 宣传文化中心刊期 | 第 6360 期监制:毛勋正责编:杨新龙播音:邱 茗邮箱:zghjjtg@163.com